从来没好好看过卧室窗外前的这条小路,还是四岁的儿子指着窗外和我说:“爸爸,你看外面的路裂开了~”。透过满是雨尘的都快不透明的玻璃,水泥路面干裂成斑驳一片,被小雨过后的湿气洇的格外清晰,甚至皮肤都有些感到不舒服–弯弯曲曲,直延山上的更窄的一条路。

我记得非典的时候没这个样子,有一点也要承认那时候整日寻乐确实会忽略了很多痛苦的事情, 唯一烙印在脑子里的事是坐了两个多小到的客车到了烟台站被拿着试温计查了半天。如今到烟台的车程缩短到了几十分钟,却没相到如出一辙的病毒让我们举国上下在家憋了大半多个月。

我确实尝试着找一些关于非典的记忆,但如同我许多其它记忆一样,稀碎的像玻璃渣。

总觉得我们这个年纪不是沉浸在回忆的年纪,活的年头太少,遇见的人也没有几个,除了整日的嬉笑玩闹,懵懵懂懂的男女感情以及做不完的功课,从思想上来说是非常匮乏的,无论是想感叹哪个都有无病呻吟之嫌,而这种矫情,是我平生最为耻笑的。但宿命就是:人总会活到自己最讨厌的模样。不过那毕竟是大多数人最好的年华。

有时,尤其最近两年,我一下跨进《美国丽人》的那种中年危机里,最起码也叫次中年吧。对生死的看淡是我最害怕我自己的态度,我才30多而已啊~不怕死说明了无遗憾,然而我又有什么资格这这么说呢?什么都有却又什么都缺,什么都跃跃欲试却又什么都不敢尝试,偶尔激情满腔马上又觉得了无生趣。

在这大把的空闲时间中,我开始不断尝试着钻进回忆里,但那些大量的碎片记忆是我多年试图忘记沉重的童年日积月累造成的结果。它们东一头西一脚撕扯着我的大脑,时而让我欢笑不知从何而来,时而又让我忧愁不知何起。

我有时能闻到花生地里那厚重的泥土腥味,也能听见冬天家雀在枝头觅食时的鸣叫,我想起了夏天和小伙伴用长竹竿顶着日头套马猴,也感受到了傍晚在平房上凉席的温热。那时白天有蝉鸣,傍晚有蛙叫,夜深有荧火虫和蝙蝠,对,那时候绝想不到这个漫天乱飞的黑物彼时正在成为一部分人嘴里的野味。

我想起了我拿着棍儿堵在同学家要打她,想起了为了一个传球和哥们儿争的面红耳赤,想起了中国在世杯一球未进,想起了高考时的一夜一夜的不眠,也想起了大学时的热血澎湃和远大梦想,但总是也唤不醒他们。

我很怀念科比~我又感伤起了保罗沃克。

我很怀念我的同学,朋友,尤其是在我浅薄的生命中特别厚重的那些你们,我们总是聚少离多,愿大家砥砺前行,各自安好。

在2020这个并不顺利的开年里,我很怀念那些时光,尽管那只剩一点一滴。